之前已经介绍过,在旧约中所应许的“三个后裔”:女人的后裔、亚伯拉罕的后裔、大卫的子孙。这三个后裔的应许就是关于弥赛亚启示的主轴,也和三个“约”表里相扣;耶稣基督的来临,自然就是这三个后裔的应验。而最能呈现这三个应许被应验的就是家谱,能清楚显示一个人的出生和来历;因此,马太以家谱介绍耶稣基督实在是再恰当不过的事了。由这家谱我们不仅可以整全地看见神应许“后裔”的意义,也可看见神实现祂应许的过程。
由于马太刻意把“亚伯拉罕的后裔,大卫的子孙,耶稣基督的家谱”置于起始标题的位置,无论就其重要性和内容的丰富而言,都应详加讨论。
亚伯拉罕的后裔
马太的家谱在标题的部分,虽然把“大卫的子孙”置于亚伯拉罕之前,但在家谱的记录上仍是始于亚伯拉罕。这固然显示了大卫的子孙是本段家谱的主体,然而,亚伯拉罕至大卫的这一段谱系,也不应忽略,因这不仅和外邦人的得救有关,也和全书的信息有关。
之前我们已经介绍了亚伯拉罕之约的缘起、发展和指向。从创世记28:10-17来看,这应许的后裔应是指向那位弥赛亚。然而,在耶稣基督来临之后,这应许已来到实质应验的阶段,因此,使徒们必有更清楚而具体的诠释。
1. 叫人得福的后裔
马太以“亚伯拉罕的后裔,……耶稣基督的家谱:”作为家谱的标题,实已为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立下明确的指标──这后裔的应许本就是指向耶稣基督。由于按着原文,马太用“儿子”一词来表达后裔,因此,亚伯拉罕的儿子以撒,即是应许的第一层应验;如此,以撒一生的重大经历即有“影像”的意义(把基督表明),其中尤以“献以撒”之事件最为明显。使徒保罗的确也曾多次从这个事件解释基督和祂的救恩:加拉太书3:13-14:“基督既为我们受(原文是成)了咒诅,就赎出我们脱离律法的咒诅;因为经上记着:‘凡挂在木头上都是被咒诅的。’这便叫亚伯拉罕的福,因基督耶稣可以临到外邦人,使我们因信得着所应许的圣灵。”加拉太书3:16:“所应许的原是向亚伯拉罕和他子孙说的。神并不是说‘众子孙’,指着许多人,乃是说‘你那一个子孙’,指着一个人,就是基督。”
保罗的这两段话明显是亚伯拉罕献以撒,并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为主体,因为经文的中心就是“亚伯拉罕的福”和“叫人得福的后裔”(它们正是亚伯拉罕之约的两个主轴)在13节中,指明基督被挂在木头上,是为人可以得着亚伯拉罕的福。这木头指的就是十字架,基督被挂在十字架上是为人成为赎罪祭,如同在献以撒事件中神所预备的燔祭羊羔,因着祂的献上,人得着神所要赐的福──应许的圣灵;换句话说,基督就是世人得福的凭借。
在加拉太书3:16,保罗则明指神在亚伯拉罕之约中,所应许的后裔就是基督。固然保罗的话有其启示上的权威性,然而马太家谱的标题,可成为保罗之论点强而有力的辅证。
2. “得福”的福音意义
现在我们需要进一步认识亚伯拉罕的福。为何保罗说“圣灵”就是当初应许亚伯拉罕的福(加拉太书3:14),当初神所应许的不是产业吗?以色列人从亚伯拉罕之约所承受的不是迦南地吗?
a. 神应许亚伯拉罕的后裔得产业
的确,当初神指着迦南全地对亚伯拉罕说,这地要赐给他的后裔成为他们的产业,而且是多次的强调(创世记12:7,13:14-15,15:18-21,17:8);这得地的应许后来成为以色列人出埃及的目标。对曾经为奴的以色列人来说,这产业象征了安息、自由和丰富,所以这应许之地又称为流奶与蜜之地,或安息之地(出埃及记3:8;申命记12:9)。然而,后来先知的信息渐把产业的内涵灵意化和国度化,即他们把神应许的产业指向末后的国度。
b. 马太把“得福”国度化
马太除了以“亚伯拉罕的后裔”作为书卷的开始,在后续经文的发展中,也不断地把神应许亚伯拉罕后裔的福指向基督的国度;例如在登山宝训中的“福”,即呈现清楚的国度指向:
马太福音5:3:“虚心的人有福了!因为天国是他们的。”
马太福音5:5:“温柔的人有福了!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。”
马太福音5:8:“清心的人有福了!因为他们必得见神。”
马太福音5:10-12:“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!因为天国是他们的。……应当欢喜快乐,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。……”
在这些经文中,“福”和“天国”有互为表述的关系,其中“地土”一词也是天国的另类表述。进一步说,这些福之所以宝贵,正是因为乃是天上的,而不是地上的;是永恒的,而不是暂时的。
c. 保罗以亚伯拉罕的福诠释救恩
在加拉太书3:14,保罗把亚伯拉罕的福指向圣灵,这和产业的应许似乎有相当的差异。事实上,圣灵就是人得基业的凭据,保罗解释圣灵和信徒得基业的关系时,说:“这圣灵是我们得基业的凭据(原文是质),直等到神之民被赎,……”(以弗所书1:14)
因此,圣灵不单是信徒得救的凭据,也是得基业的凭据。在加拉太书,保罗接下来说:“你们既属乎基督,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,是照着应许承受产业的了。”(加拉太书3:29)很自然地连接了圣灵和产业的关系。
事实上,加拉太书的救恩论,本就是以亚伯拉罕之约为骨干,保罗的论述完全是以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为依据,亚伯拉罕一词在3-4章共出现了九次。试看下面的这几处经文:
加拉太书3:9:“可见那以信为本的人和有信心的亚伯拉罕一同得福。”
加拉太书3:14:“这便叫亚伯拉罕的福,因基督耶稣可以临到外邦人,使我们因信得着所应许的圣灵。”
加拉太书3:29:“你们既属乎基督,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,是照着应许承受产业的了。”
加拉太书4:28:“弟兄们,我们是凭着应许作儿女,如同以撒一样。”
此外,保罗在以弗所书1:3-11中也用“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”来解释信徒在基督里所得的基业,其中的内容包含了救恩的主要内涵,如得儿子的名分、得蒙救赎、过犯得赦等等。
如此看来,“地上万国都必因你的后裔得福”这个应许,就是福音概念的浓缩版。当马太宣告“亚伯拉罕的后裔……耶稣基督的家谱”时,等于告诉我们耶稣基督就是亚伯拉罕之约的实体,神所应许的福,如今借着耶稣基督已经来到。
大卫的子孙
按着启示渐进的原则,三个后裔应许中最后出现之“大卫子孙”,应是这一组应许的最高峰,而伴随着“大卫子孙”的是“大卫的国”,两者实是一体之两面。就以神与大卫所立的约来看,共有四个重点(历代志上17:11-14):
一、永不受扰害的地(历代志上17:9):不再迁移的安息之地
二、永远的君王:他的国位直到永远
三、永远的国度:国必永远坚定
四、建殿之君:要为神建造殿宇
这四个重点分别关乎大卫的国和国度的君王,而后续先知关于大卫后裔的预言,基本上都是顺着这四个重点作更深入的发挥,也即国度的君王与祂的国。例如先知以赛亚的话说:“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;有一子赐给我们。……他的政权与平安必加增无穷。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,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,从今直到永远。……”(以赛亚书9:6-7)这预言中既有坐宝座的君王,有祂永远的国。
1. 大卫子孙的来临
马太在书卷的一开始,即以“……大卫的子孙,耶稣基督的家谱:”为旧约中大卫之约和所有关乎这大卫子孙的预言,下了最清楚的注脚及定论:这应许的大卫子孙就是耶稣基督。
比较引人注意的是,按着原文的次序,马太家谱的标题把“大卫的子孙”(大卫的儿子)放在亚伯拉罕之前,就大卫之后家谱的发展来看,也都是大卫家坐宝座的王;显然大卫的子孙(儿子)才是这家谱论述的中心。当我们读这家谱之时,不仅要看见基督是大卫的子孙,而且要看见这子孙的应许被成就的意义。
2. 大卫的子孙与大卫的国
“大卫的子孙,耶稣基督的家谱:”这句话不仅宣告了基督的来临,也同时宣告了基督国度的来临;而天国和天国的君王正是新约信息的目标,也是马太福音的主题。马太在后续的经文中,先以“天国的律法”作为耶稣传道的开始,之后又以一系列“天国的比喻”和“天国真理”的教导作为祂讲论的主轴。在这些比喻和教导中,“天国”不仅应是信徒信仰的目标和盼望所在,也是救恩的终极实现。
不论是施洗约翰或是基督出来传道时皆说:“天国近了,你们应当悔改!”(马太福音3:2,4:17)这天国实则基督的国,所以耶稣在面对彼拉多的质问时说:“我的国不属这世界;我的国若属这世界,我的臣仆必要争战,使我不至于被交给犹太人。只是我的国不属这世界。”(约翰福音18:36)
在这里,主称弥赛亚的国为“我的国”,因为祂就是这国度的君王。当祂最后进耶路撒冷的时候,群众用迎接君王之礼来迎接祂,而且高声的呼喊:“和散那归于大卫的子孙!奉主名来的是应当称颂的!高高在上和散那!”(马太福音21:9)
然而,马太并非用“基督”的家谱为开始,乃是用“耶稣基督”的家谱为开始;因为犹太人所期待的弥赛亚国度,在内涵上和实质的基督国度有很大的距离。“耶稣”的名字(“因他要将自己的百姓从罪恶里救出来。”马太福音1:21)指明了基督的国是救恩性质的国,并非政治性的国。
女人的后裔──从女子所生
耶稣的家谱讲到基督的出生时说:“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是从马利亚生的。”(马太福音1:16下)这句话甚为特别,因为整个家谱都是以男性为中心,即使是讲到她玛、喇合和路得时,也是说:“犹大从她玛氏生……波阿斯从路得氏生……。”在这几个特殊的“生”中,男性仍然是主体,不过加上了女性名字的说明。独有这里,特别指明耶稣基督是从马利亚所生;既不是约瑟生耶稣,也不是约瑟从马利亚生耶稣。这样的表达法,等于完全排除了耶稣和约瑟之间的血缘关系,这是百分百的童女怀孕生子。
而马太在后续的解释中,也特别加上了天使对约瑟所说的话:“大卫的子孙约瑟,不要怕!只管娶过你的妻子马利亚来,因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。”使读者明确知道这位特殊的后裔是全然从神来的。所以,耶稣基督既是女人的后裔,也是神的儿子,这两者完全不可分割。
1. 女人的后裔是弥赛亚应验的必要条件
虽然神曾应许亚伯拉罕,他的后裔要使万国得福;神曾应许大卫,他的子孙要永远坚立在他的宝座上。然而,这些应许的应验都必须成就在“女人的后裔”上;若那位后裔不是女人的后裔,那么,他无以叫万国因他的来到得福,也不可能坚立在君王的宝座上,直到永远,因为惟有神的儿子来到,才能成就神一切的应许。
所以,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最后说“成了!”,那是一个伟大的宣告,神所有的应许这一刻都被成就了。女人的后裔则证明了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,而“耶稣是从马利亚生的”这句话,等于是宣告了“女人后裔”的应许已经应验,因而神指着这三个后裔的相关应许也将逐步应验。因此,看似简单的一句话(马太福音1:16下),却是见证“耶稣是基督”最不可缺的一句话,马太以这句话为耶稣基督的家谱,画下最重要的句点。
2. 约瑟就是马利亚的丈夫
不过马太也没有忽略该说明的重点,在马太福音1:16的前半句,他说:“雅各生约瑟,就是马利亚的丈夫。”固然“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是从马利亚生的”这句话是不可或缺的介绍,然而,交代“约瑟是马利亚的丈夫”这句话同样重要。因为若约瑟不是马利亚的丈夫,那么,整个家谱的叙述就显得没有意义,因为那是约瑟的家谱,是一个和马利亚毫无关系的家谱。此外,若约瑟不是马利亚的丈夫,那么,耶稣就没有一个合法的身分成为大卫宝座的承继者。虽然约瑟不是耶稣肉身上的父亲,可是因着他是马利亚的丈夫,即可成为耶稣法律上的父亲,这已经满足了王位继承上的必要条件。
所以,16节是这个家谱重要的结尾,和家谱的起头:“亚伯拉罕的后裔,大卫的子孙,”彼此呼应,见证了基督既是三个“应许后裔”的应验,也是“大卫宝座”的继承者。祂的来到,为神应许的救恩揭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