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认识耶稣基督的家谱,必先认识神对后裔的应许。通常,任何一个后裔的出生,必然和他的家谱有关,基督耶稣的降生亦然。然而,和所有世人出生的不同之处,在于耶稣基督的降生并非偶然,乃是出于神的应许;借着神所拣选的人、所拣选的方式,应许了一位弥赛亚的降生。而且神的应许并非单一,乃是多次多方;如希伯来书1:1-2所说:“神既在古时借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,就在这末世借着他儿子晓谕我们;……”经文中的神儿子,即旧约弥赛亚应许的实现。
自创世记起,神共应许了三位和弥赛亚有关的后裔:女人的后裔、亚伯拉罕的后裔、大卫的子孙。而且这三个后裔的应许,都曾在不同的场合被神反复地宣示,使应许的内容和意义十分明确。然而,这三个后裔的应许并非各自独立,毫不相干,乃是彼此牵连,缺一不可。这使得弥赛亚的身分和降生的意义,没有无棱两可的空间,也不容任何人假冒。
女人的后裔──救赎的后裔
1. 最初的应许
在始祖堕落犯罪之后,神立即发出了一个后裔的应许,这是圣经中最早出现关于救赎的应许,也是关乎弥赛亚的应许。神说:“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;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。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;你要伤他的脚跟。”(创世记3:15)
初代的教父如爱任纽、游斯丁等和许多解经的学者,都把这应许当作“原型福音”;布洛谢认为这是在神定罪声中所发出的第一道曙光;布里格则视其为“展现在救赎史中应许之根源”,其重要性自不待言。
a. 为什么是应许
创世记3:15这段看起来简单的文字,对许多人来说并不一定那么容易理解。首先,从文字的形式来看,这段话应是神对蛇的咒诅,为什么说它是应许呢?其次,女人的后裔到底何所指?
就文字的表达来说,对某人的责罚或是应许并不一定是专对那人所说,也可以说给相关的人听。例如,当一个政府宣示要打击贪污时,这话不仅是说给官员听,也是说给全国的百姓听。对不守本分的官员来说,政府宣示是警戒;对一般的百姓来说,政府的宣示就是保证。同样的,当神对蛇说“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”,这话不仅是说给蛇听,也是对亚当和夏娃的应许,因为女人的后裔必然由他们而出;当然,神对蛇所发的咒诅,也可视为对全世人的应许,因全世人都是亚当和夏娃的后裔。
b. 特定的后裔
创世记3:15包含了两个部分:前面的一句话是神对蛇的警告和咒诅,重点在人和蛇之间的对立(女人的后裔和蛇的后裔彼此为仇);而后面一句,重点则在女人后裔的得胜,因为他将要打伤蛇的头。
一般读者较容易混淆的是,女人的后裔到底何所指。在经文中,这后裔的用法显然有两个不同的指向:“后裔”的原文是阳性单数,或是一个集合名词,指夏娃之后的人类;或是一个单数名词,指一位特定的后裔。圣灵借着保罗的话,让我们明白在神的应许中,“后裔”的单数意义乃指向耶稣基督。
加拉太书3:16:“所应许的原是向亚伯拉罕和他子孙说的。神并不是说‘众子孙’,指着许多人,乃是说‘你那一个子孙’,指着一个人,就是基督。”
虽然保罗引用的是神对亚伯拉罕的应许(创世记22:17-18),但在这应许中的“子孙”和女人的“后裔”是同一个词。相仿的是,在亚伯拉罕之约中,这后裔的用法同样包含了群体性的后裔──以色列人(创世记17:7-9);和特定性的后裔──指着一个人。
就经文前半节来看,“女人的后裔”是一个集合名词,代表一个群体,就是亚当之后的人类,因为经文中“女人的后裔”并没有特定的指向;同时蛇的后裔也是一个集合名词。然而,后面一句话,无论是蛇或是女人的后裔,显然都有特定的指向,因为对应经文清楚用的是没有集合名词意味的“你”和“他”,经文说:“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,你要伤他的脚跟。”
此外,“女人的后裔”这种说法更显出“他”的独特性。因为,一来按着犹太人的惯例,他们的家谱是以男性为主,可是神的话却不是说“亚当的后裔……”,然而,神也没有说是夏娃的后裔,或亚当和夏娃他们的后裔;神的应许乃清楚指明他是“女人的后裔”。故而保罗说:“及至时候满足,神就差遣他的儿子,为女子所生,且生在律法以下,”(加拉太书4:4)
保罗在这里强调“基督为女子所生”,明显是以“女人的后裔”的应许为蓝本,而这“女人的后裔”的应许,即基督单由女子所生,而非男人和女人所生的后裔。
c. 后裔得胜的意义──救赎的宣告
此外,创世记3:15后半句中的“蛇”也是单数,因圣经说,女人的后裔要伤“你的头”;因此,这蛇应非一般的蛇,乃是特有所指的蛇。启示录中的一段话给了我们清楚的指引。
启示录12:9:“大龙就是那古蛇,名叫魔鬼,又叫撒但,是迷惑普天下的。它被摔在地上,它的使者也一同被摔下去。”
上列经文中的“古蛇”一词,说明了撒但在久远以前(上古之时)曾以蛇的面貌出现,在圣经中惟一可以查到的对应经文,就是创世记中的这一段话,所以,显然在创世记中引诱始祖犯罪的祸首并非他者,乃是撒但。
如此看来,在创世记3:15中,神对蛇的咒诅有明显的双指向性。不仅后裔有双指向性,“蛇”也有双指性。在人类与蛇敌对的关系中,确有动物蛇的身影;但是不可否认的,在始祖受试探的过程中,确也看得见撒但的影子,它是蛇背后实质的操控者。
若这个单数蛇指的是撒但,那么这应许的救恩意味就十分清楚:“女人的后裔要打伤蛇的头”显示了这位独特的“女人的后裔”,要成为人类的拯救者,祂要摧毁撒但的力量,使被困在撒但权势下的人可以被拯救出来。虽然始祖在蛇的引诱之下失败了,然而,神的话等于是宣告了:那位“应许的后裔”将要扭转这个局面,带来终极的得胜。这也是新约,特别是启示录,重要的信息之一,就如施洗约翰的父亲撒迦利亚所说的:路加福音1:70-75:“正如主借着从创世以来圣先知的口所说的话,拯救我们脱离仇敌和一切恨我们之人的手,向我们列祖施怜悯,记念他的圣约─就是他对我们祖宗亚伯拉罕所起的誓─叫我们既从仇敌手中被救出来,……”
在撒迦利亚的宣示中,他两次提到“仇敌”和“拯救”,此即弥赛亚的来临关乎神的拯救──从仇敌手中的拯救。此外,在主耶稣的教导和比喻中,常将“仇敌”指向魔鬼,例如马太福音13:24-25、39:“耶稣又设个比喻对他们说:‘天国好像人撒好种在田里,及至人睡觉的时候,有仇敌来,将稗子撒在麦子里就走了。……撒稗子的仇敌就是魔鬼;……”路加福音10:19:“我已经给你们权柄可以践踏蛇和蝎子,又胜过仇敌一切的能力,断没有什么能害你们。”
因此,虽然在起初是亚当和夏娃犯了罪,然而,神的应许却是越过他们,直接指向女人的后裔,宣告了祂的得胜,也是宣告了在祂里面人类的得胜(创世记3:15);表面上这经文是对蛇所发出的咒诅,实际上却是宣告了撒但权势的终结。如希伯来书那里说的:希伯来书2:14-15:“儿女既同有血肉之体,他也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,特要借着死败坏那掌死权的,就是魔鬼,并要释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为奴仆的人。”
这两节经文似乎正是创世记3:15的最佳诠释──基督成了血肉之体解释了那位“女人的后裔”;而基督败坏掌死权的魔鬼,则正是祂打伤蛇头的写照。故女人后裔的应许,实为刚落在绝望情绪中的始祖带来一道希望的曙光。
2. 以赛亚的预言──童女怀孕生子
事实上,创世记中所记“女人的后裔的应许”还相当的简要,所以在概念上有些模糊,因而神继续借着先知的预言使其逐渐完备,这是圣经启示渐进的原则。
在犹大王亚哈斯的时代,神先借先知以赛亚发出童女怀孕生子的预言。
以赛亚书7:14-16:“因此,主自己要给你们一个兆头,必有童女怀孕生子,给他起名叫以马内利(就是神与我们同在的意思)。……因为在这孩子还不晓得弃恶择善之先,你所憎恶的那二王之地必致见弃。”
这个预言显示了“女人后裔”的实质意义,并确认了三件事:一、首先,女人的后裔是指由“童女”所生的后裔;二、这位“女人后裔”的出生,印证了神人关系的恢复,因为祂的名字是以马内利,就是神与人同在;三、童女生子的实质就是道成肉身。马太不仅指明此预言是指向耶稣基督,也借此印证耶稣基督的降生是出于神的预定。(马太福音1:22-23)
然而,一来由于先知宣示此预言时的处境,似乎是针对当时犹大国的困境(北国和亚兰王的联军来犯(以赛亚书7:1-2);其次,这预言中的“童女”一词,就希伯来文的意思而言,并非绝对指的是童女,也可以指一般已经成长的少女(希伯来文中另有一个专指“处女”的词,因而产生了一些解释上的分歧)。
事实上,先知发出此预言时,首先确为了向犹大王亚哈斯保证神拯救的恩典(以赛亚书7:16),然而这也显示了此预言中所蕴含的救恩意义,是神启示童女怀孕生子的目的之一。
先知以赛亚随着童女怀孕生子的预言之后,又接着宣告一个更清楚而伟大的预言:以赛亚书9:6-7:“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;有一子赐给我们。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;他名称为‘奇妙策士、全能的神、永在的父、和平的君’。他的政权与平安必加增无穷。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,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,从今直到永远。”
这预言可看成“童女生子”预言的补充解释,因为那更明确的显示了这童女所生之子的身分(全能的神),和祂降生的终极目标──建立永远的大卫之国。若和马太的话对照(马太福音1:20-23),“童女生子”预言的最终意义,毫无疑问是指向基督的降生。无论如何,借着以赛亚的预言,女人后裔的影像显然变得更加清晰。
从伯利恒而出的掌权者(弥迦书5:2-4)
除了以赛亚之外,先知弥迦也对基督出自女人后裔有所解释。
弥迦书5:2-3:“伯利恒的以法他啊,你在犹大诸城中为小,将来必有一位从你那里出来,在以色列中为我作掌权的;他的根源从亘古,从太初就有。耶和华必将以色列人交付敌人,直等那生产的妇人生下子来。那时掌权者其余的弟兄必归到以色列人那里。”
弥迦提到,那位后来的掌权者是出于女子所生,但祂的根源却不是出于这女子或她的祖先,乃是“从亘古,从太初就有”,表示这位掌权者虽然表面上由女子所生,但实际上却是那位在万有之先的神。弥迦虽未用“童女怀孕生子”这句话,但实已说明基督是出自童女的必然性。
值得留意的是,这位由女人而出的掌权者,祂降生的意义并非仅止于对以色列人,乃是所有的世人,因为除了以色列人之外,还有“其余的弟兄”归向这位掌权者。就如主耶稣的话说:“我另外有羊,不是这圈里的;我必须领他们来,他们也要听我的声音,并且要合成一群,归一个牧人了。”(约翰福音10:16)所以,神起初对蛇的咒诅,实际上也是一个应许,对所有的人类的应许;但这应许的丰富内涵,乃是借着先知的话显得更加清晰。